南昌万寿宫。
那是许逊的道场,净明派的祖庭。
但许逊说的不是“助我净明派”,而是整个江右道门。
说明这场风波,席卷的是整个道门!
童威对道门传承不太熟,挠了下头,凑到雷震子身边,压着嗓子问:
“雷兄弟,这江右道门,有什么说法吗?”
雷震子细细给童威这位震雷星君,科普道:
“江右,就是江西的古称。这地方,乃是华夏道门的一大集结地。
张天师成道龙虎山,葛仙翁得法阁皂山,许真君飞升万寿宫。
四大天师,三在江右。”
童威的嘴张得老大:“曜,这么厉害!”
雷震子继续说道:“何止,灵宝出阁皂,正一出龙虎,净明出西山,吕祖悟道庐山。
这些道统皆在江右,甚至有‘天下道统尽出江西’的夸张说法。
所以,此地非一派之祖庭,乃人间三千道法之根。”
他忽然转过头,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童威。
“而对咱们俩,最要紧的是,道教历来三大雷法派系:北帝派、天心派、神霄派。
祖庭也都在江西!”
童威一下子站直了,他这条出洞蛟,刚在天台山上,靠着真武大帝的北帝雷法得了雷部神龙之名,他内心暗自焦急道:
‘北帝、神霄,那不是咱们的雷法传承吗?
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,不然下次我怎么有脸见真武大帝?’
林宸这边,正色道:“还请真君说明,江右道门出了什么事?”
许逊的虚影皱起眉,叹了一口气:
“正是那黄衣之王,聚集了黄巾余孽,正在攻打我道门,要夺取我道门传承。”
他顿了半息。
“尤其是,雷法一道!”
童威的牙咬得咯吱一声,雷震子也是急了,风雷翅整个撑开,翅膜上炸开一串电弧。
“主君!”雷震子往前跨了一大步,“北帝祖庭,不可不救!”
“主君。
诸葛亮的声音不高,却把雷震子那句话压住了:
“莫要被误了阵脚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关要一关一关闯。
如今,会稽妖患才是眼前最为急切之事。”
雷震子的翅膀停在半空,电弧慢慢缩了回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宸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话。
林宸自然知道轻重缓急。
他不会现在就开辟两处战场。无支祁在会稽山抓水族修水坝挖暗河,随时可能扑向钱塘。他要是这会儿掉头往江西去,钱塘和会稽都得丢。
“还请真人再坚持一二。”林宸拱手,说得慢而清楚,“等我收服吴越之地,自然会快马加鞭,奔赴万寿宫。”
许逊点头:“我江右道门,也并非庸才。”这位真君的语气里有一丝硬,“撑这一时,还是足够的。
战局危难,我不能分神过久,这便得归去了。”
那道虚影开始淡下去,可就在要散尽的一瞬,他忽然回过头来:
“见诸位有许多汉末人士,我便多说一句。”
石台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“那黄衣之王,所附身之人——
正是张角。”
许逊的最后一句话,像一块石头砸进井里:
“那位大贤良师,还没死!”
说完,他再也待不住,虚影一卷,回归本体。
这位真君神念一走,烂柯山上,众人都被其抛出的信息给点炸了。
张飞第一个嚷嚷起来:“张角?!他不是死了吗!广宗城破那年,尸首都被刨出来枭首示众了。”
关羽则是更为务实,分析道:“主君,那张角本就是用電的好手。‘太平要术’一系,一半是符,一半是雷!
黃衣之王,明显是要拿张角做化身,吞并道门雷法传承。”
雷震子也接话道:“就和那伊索格达侵占白玉蟾真人,为了侵吞南宗雷法,是一样的旧事!”
北帝、神霄那两处祖庭,是雷法的根,根一断,天下雷法都得跟着枯!”
“那咱们呢。”童威也有些慌了,“咱们这一身雷,是不是也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莫自乱阵脚!”
林宸开口了。
帝王之气随声而出,把慌乱的众人一时都震慑住。
童威的话卡在半截,雷震子的翅膀垂了下去……………
一片安静。
林宸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,静静说道:
“如今纷乱四起,会稽山无支祁聚兵,钱塘随时挨打。
江右道门被围,雷法祖庭危悬。
暗中还有克苏鲁、黑山羊母神觊觎,处处是危机。
到底要如何应对......”
林宸转过身,对着诸葛亮抬手,躬身请教道:
“还请丞相,复刻昔日隆中对,再给我做一个——
“烂柯对’!”
诸葛亮笑了:
“好一个烂柯对~”
他把芭蕉扇往棋盘上一点,扇尖压住一枚白子。
“山中迷局,斗转星移。正需要以一道平戎策来厘清。
主君不提,我也正想给主君献策,免得乱了大局。”
星力从他袖口涌出来,在空荡荡的棋盘上铺开。
一寸一寸,铺成了山川。
钱塘、会稽、舟山、江右、沪城、齐鲁、京城……………
诸葛亮面对着这副星力凝聚的微型地图,开口了:
“自黄天倡乱、苍天名亡,诡潮侵袭,神州陆沉。
至于今日,已非一朝一姓之争,乃三道倾颓之局。
亮观主君今所据者:西湖、钱塘、舟山、台州,兼杭城为治,将取会稽,此吴越之地也。
昔越王句踐,据此三千里,二十年而灭吴;孙氏三世,据此以抗曹魏五十载,此地非小。
其可恃者三:
一曰形胜。东有沧海之险,南有天台括苍之障,西凭西湖之堑,北有太湖为门。四塞之地,可守。
二曰水利。主君手握西湖、钱塘、舟山,三处水脉相连。玄武镇水,曹娥引云气,河神掌江潮。
此地水气之厚,天下无二。以主君之众,皆得水利,物产丰茂,钱粮具足。
三曰气运。越有句践之霸气,吴越有钱王保境安民之德,会稽有大禹之遗泽。
此地积德千年,乃潜龙出渊之地。
然吴越虽固,纵横不过数州。四方诡域环伺,此地终为一隅。
守则可,进则不足。
沪城奉光明之神,京师立治安之廷,虽名为友,然一在肘畔,一在数千里外。呼应不及,援救难期。
天庭既闭,香火不上,祈愿不达。主君部众虽多,然天上无主,人间无凭。此谓根基不固。
治安廷、光明神教,可用而不可倚。
亮须直言,友者,利同则合,利异则离。主君不可以国运托于人手,还需当自强。
如今江右虽有难,但会稽在前,妖猿未除,我军未整,粮械未足。此时分兵,两处皆败。
亮为主君定策,凡五事。
其一,速定会稽,全有吴越。
会稽者,禹陵所在,句践故都。
取之,则南界既定,山海相连,浙东全为一体。
尤要者,大禹陵之息壤,得此物布土,可定九州水脉,此霸业之基也。
既得之后,当修水脉,以钱塘、西湖、舟山、会稽四水相贯,成一大水局。
使主君之众,处处得水利,寸寸皆战场。
积粮械,木牛流马转运,墨家机关造器。战未起而器已足,此谓有备。
亮尝六出祁山,三次因粮尽而还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瞬。
“此番,必不可再犯。
其二·疾援江右,全人间道统
此事最重,会稽既下,即当西向。
主君若得江右,则西有门户,吴越不复为一隅之地,退可守,进可出。
北望江淮。即入荆楚。南通闽粤。
且江右多仙山。龙虎、阁皂、庐山、西山,处处可为锚点,处处可屯兵。
江右,乃是主君第二块基业!
其三·联友邻,挑敌斗。
与光明神教深结,与治安廷合力。
沪城在侧,若为敌则腹背受创,若为友则东北无忧。当遣使、通商、同盟。
黃衣之王既已攻打江右,以我之意,不必急于逐祂出去,而要设法使祂在江右耗着,同时引克苏鲁、吴天来夺祂之势。
其四·承龙气,立人皇
主君手中已有舜帝之厚土、唐王之赤金、钱王之青碧、宋王之玄紫。四运归一,是为人皇。
人皇者,不系于一朝,不系于一姓。
昔日亮辅先主,所争者「汉」之一字。故汉亡,则志亦亡。
今主君所承者,非汉,乃人道。
人道不亡,则主君之运不绝。
其五·补天道,通幽冥。
天庭既闭,香火不上,此天下最大之患。
然亮以为,此患亦是此机。
玉帝无面,吴天欲夺其位。此天上之争,主君暂时不必掺和。
主君当为者:在人间自立神序。
主君既有封神之权,则可于人间立榜,封人间之神。香火不必上天,止于人间,供于人间,应于人间。
祂们锁的是天门,我们另开一天。
此事与江右一节,正好相连。
道门之神,本受天庭敕封。今天门既闭,敕命不下,江右诸神香火断绝,此其所以危也。
幽冥一道亦然。主君当择贤者立幽冥之序,成十殿阎王。
使死者有所归,生者无所惧。
定会稽,援江右,挑邪神内斗,再北上,借泰山之锚点打通齐鲁,北望江淮荆楚。
收人间之贤,立人间之神。
秩序既立,人间之神既成,气运既足,方可上天。
一战定神魔,一战复天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