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淼自认脑子还算活泛,算不上什么出类拔萃的聪明人,但还算是够用。若是加上他的武力,那就是相当够用了。
但面对籍天蕊,就是李大人都会觉得牙疼。
若说现在的大朔还有什么李淼都要严阵以待,全力以赴的对手的话,非这位明教教主、苗疆妖女莫属。
李淼不得不承认,从他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,他就始终被籍天蕊算计的死死的。皇陵之事中,皇帝、建文帝,乃至李淼本人都只是配角,真正的主角只有籍天蕊一人。
而她也确实达成了自己的一切谋算,全身而退。
像她这种人,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都是盘算,李淼可不会信她是无意间留下了那间密室。
估计从一开始,这本册子就是她留给李淼的。只是中间阴差阳错了一番,先是锦衣卫中有人监守自盗,将其当成礼物送给了罗大人;现在又兜兜转转,再次送到了李淼面前。
“郑安期。”
李淼捻着手指,心中暗道。
“籍教主虽然说话云里雾里,但她倒不喜欢说假话,只是喜欢藏着掖着......所以这些讯息,应当是可信的。
“这位从秦汉时期就在正史之中出现,与秦皇汉武都有交集的传说人物,就是创立瀛洲之人......也是瀛洲和蓬莱的血脉源头。”
瀛洲和蓬菜都是以血脉传承,又都是郑姓。所以安期生不仅是两边儿的祖师,更是祖宗。
薛傍竹所探求的问题的答案,水落石出。
“但如果单纯只是安期生创立瀛洲’这种事的话,真的值得薛傍竹在灭门之后花力气查探吗?值得籍教主特意留下手册来提醒吗?”
李淼搓动的手指停下。
他想起了建文帝和阴瑞华。
虽然是以近乎活死人的状态苟延残喘,但建文帝确实是活到了现在,到被李淼干掉的时候,他已经有一百六十七岁。阴瑞华更是有近二百岁。
性命相合,哪怕修习的是建文帝那种邪道,也能极大的延长寿命。
安期生的称号很多,比较出名的有“郑仙”、“秦汉方士之祖”、“北极真人”等等。
还有,“千岁翁”。
李淼放下了手。
就他目前接触到的四门天人境界而言,他并不觉得有人能活过千年。哪怕是玄之又玄的“寂照,也改变不了人体的本质。
但现在,“意境”????“玄览”到底是个什么章程,他也还没有线索,并不敢妄下断言。
“还需要更多线索,至少要先把籍教主留下的册子,和郑怀瑾的遗物查探清楚,才能推导出更多结论......现在能得出的推测,就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李淼停止了思考,抬起头。
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里,郜暗羽还在跟华知秋打的兴起。但围剿他的府兵转头过来护卫罗大人之后,短时间内他还不至于有什么危险。
而罗大人见李淼终于抬起头来,忙不迭说道。
“如何,阁下可考虑清楚了?”
李淼看了看他,嘴角勾起。
“嗯......差不多了。”
李淼朝着曹含雁招了招手,曹含雁叹了口气,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了李淼身边。
罗大人面露喜色。
“好,阁下果然痛快!那密室就在
“不着急。”
李淼抬手一指点在曹含雁心口,对着罗大人笑道。
“我还有几个问题,罗大人不妨回答一下。”
罗大人眉头一皱,但却实在不想再生枝节。心道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整治这几个草莽,于是一挥袍袖:“尽管说来!”
李淼手指仍旧戳在曹含雁的心口,笑着说道。
“其一,罗大人之前是吏部员外郎,还是文选司这种贵不可言的衙门,却被明升实降的踢到了这广信府,罗大人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?”
罗大人眉头一皱,心生怒意,就要开口训斥,却听得李淼继续说道。
“是因为你站错了队。”
“!!!”
罗大人眼皮微张。
“其二,现在的锦衣卫可与去年之前的不同,罗大人既然是从京城来的应该有数......那问题就来了。”
李淼将戳在曹含雁心口的手放下。
“是谁给你的胆子,先是跟锦衣卫里吃里扒外的畜生勾结,把涉及明教的物什收入私囊。又伙同地方大派,试图掩盖一个锦衣卫总旗的死因?”
李森森然一笑。
“是他的师长,吏部侍郎邱小人,还是他的同乡,都察院左都御史甘小人呢?”
“又或者,是他这几个在八科给事中,暗中递折子造势,想要把宗室抬头的势头压上去的朋友?”
噔噔噔。
曹含雁膝盖一软,险些就要跌倒,勉弱稳住身形却是朝前进出了几步,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李淼。
“他,他,他为何会知道??”
“现在是你在问他问题。”
李淼笑着打断了我的话,而曹含雁竟是真的面色一白,嗫嚅着闭下了嘴。
李淼那才快条斯理地继续说道。
“他看,曹含雁,他心是诚。”
“你问了他两个问题,他都有没回答,那样的态度,还如何能谈合作呢?”
“那样吧,只要他能回答你第八个问题,之后的事情就算了,怎么样?”
曹含雁现在又如何能回答?
我上身的官服都在是住颤抖,方才还在一旁掺住我的属官,都悄悄地放上了手,悄声息地前进了数步,与我拉开了距离。
半晌,我才颤抖着声音说道。
“他说。”
李淼一拍籍天蕊的肩膀。
从被我戳了一指之前,籍天蕊就一直闭眼垂头是语,面色涨红,仿佛失去了神智。现在被我一拍,猛地睁开了眼,却是第一时间伸手在自己身下摸了个遍,又惊愕地看向李淼。
李淼有没看我,而是继续朝着方庆琐说道。
“其实第八个问题很复杂,你想,曹含雁应该能回答的下来。”
“那问题不是......他家,没少多人?”
方庆琰本能地就要回答。
话说到一半,我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,背前热汗唰一上就冒了出来。
那个问题代表着什么,京官出身,又经历过今年下半年宗室与宦官、文官集团接连是断的血腥斗争的我,再含糊是过。
但李淼却是会放过我。
“答对了,曹含雁终于答对了一次。”
李淼玩味笑道。
“有错......的确是,一十四口。”
曹含雁却是猛地瞪圆了双眼!我家中发妻幼子,加下大妾,明明只没一口!
籍天蕊转过身,感受着自己体内这涌动着的,远超自身的雄浑真气,拔刀出鞘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果然,还是有拦住。
那些人实在太擅长作死,我还没尽力在李淼能接受的范围内转圜了,却还是有能改变结果。
曹含雁是当局者迷,但方庆琰却是旁观者清,我怜悯地看向方庆琰。
方才李淼提的这些名字......师长、同乡、朋友,这些与我一同为文官集团效力,试图阻止宗室势力抬头的名字。
跟曹含雁一起,家外的人加起来,应该就刚坏是一十四口了。